2010-12-31

家的味道。


還記得小時候,每當我們放學回家,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身穿圍裙的父親在廚房忙碌。母親的工作繁忙,我時常在深夜裡才隱約聽見鐵門開啟又關上的喀答聲響,因此陪伴在我們身旁的總是父親一人。

而每天回到家前,我都會在公車站牌返回家的那一段路上,猜想著父親今晚又為我們準備了什麼樣的菜餚。是瓜仔肉呢還是紅燒豆腐,有沒有蒸蛋還是清蒸黃魚?……在那短短的十分多鐘裡,我總是幻想著父親此刻是否正在做我愛吃的菜色。回家後,我總是先衝到父親身旁看看鍋子裡有什麼好料,然後轉頭望向旁邊波波作響的舊電鍋。「爸,電鍋裡的是什麼啊?」我膩在父親身旁忍不住開口問。「瓜仔肉啊,你不是很愛吃?」聞言,我笑了。父親沒有抬起頭,仍然專注的看著鍋子裡的紅燒豆腐。我幫忙著將菜端上桌,然後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滿心期待的父親將瓜仔肉端來。「哇!好香噢!」我迫不期待的用手將瓜仔肉上頭飄逸的熱氣往自己的方向揮。「快吃飯吧。」接著父親便盛了一匙滿滿的瓜仔肉淋在我的飯上。看著桌上豐盛的菜色以及手中那碗飯,我的心中在一剎那間充斥著溫暖與滿足。

幾年後,我到了外地唸書,常常與同學一起找在地的小吃或美食餐廳以大飽口福。因此,為了赴約回家的次數漸漸少了,好幾個週末都與同學四處去吃喝玩樂。偶爾父親會來電問我,這禮拜要不要回家,但我總是冷淡的推拒著說必須做報告、學校有活動……。漸漸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父親原本一週一次的問候拉長變成了兩週、三週甚至一個月,但我都沒有察覺。直到一次,我和同學在夜市裡偶然瞥見了某一攤販的招牌最旁邊寫著不起眼的「瓜仔肉」三個字,我才猛然驚覺自己有多麼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我拉著同學坐在夜市的矮桌前,點了一碗瓜仔肉飯。肉香伴著米飯的熱氣飄散在鼻間,一入口我卻又吐了出來。「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同學的問候讓我在一瞬間紅了眼眶。這不是父親做的瓜仔肉啊,所以味道讓我好不習慣。有多久沒有吃到父親做的菜了呢?我這麼問著自己,卻遲遲無法給自己一個答案。

隔日,我搭著早班的客運回到了台南。「你怎麼回來了?」父親一見打開鐵門的是我,驚訝的直視著。「沒有啊,我好想回家就回家了。」我上前抱了抱父親。然後望向四周,幸好還是一如往常的沒有改變。而我就像是好多年沒有回家一般,拉著父親不停的說著話。「你晚上要不要吃瓜仔肉?」父親摸了摸我的頭問。「我當然要吃啊,好久沒有吃了。」拉著父親的手,我笑著回答了他。

從黃昏市場採買回來以後,父親開始在廚房忙碌了起來,這場景使我感到好熟悉,彷彿回到了過去每天都可以看見父親忙碌身影的日子。而後我看著眼前印有大同公司的綠色電鍋,這個電鍋已經使用幾十年了,卻依舊可以蒸出我最愛吃的瓜仔肉。那味道幾十年都沒有改變,一直迴盪在我的心中。回想至此,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原來這就是家的味道,暖暖、輕輕的,平凡卻又幸福。

2010-12-28

其實。

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害怕。

昨天聽到你住進加護病房,我的心都涼了一半。一直回想著你出車禍前我最後一次看你是什麼時候。上微免學的時候,我轉頭看了你。

今天到國仁醫院看你,到加護病房之前我真的好緊張。我害怕看到你昏迷不醒,失去了生氣。幸好我進去看你的時候你恢復了意識,一看到我們還哭了出來,害我也跟著一起哭。芳綺,我真的好擔心,你騎車不要再那麼快了,就算是為了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好不好?

肇事者,逃逸了。
你知不知道正是因為你逃逸,芳綺才會延後就醫時間,導致情況那麼的嚴重?

芳綺,你要加油。我們都會等你,等你一起回來學校上課:)

2010-12-23

十九歲的遺書。

距離二十歲莫約還有七個月的日子,所以我想,在這即將踏入二十歲前最後的日子裡寫一封遺書。

給那些來不及悼念的日子:

一、死亡後關於自身可用之器官,全數捐贈予所需之人。
二、關於生前的作品,請發現的人將它全數燒毀。
三、遺體火化後,我盼望那些灰燼可流向大海。
四、我的書籍,請全數捐贈給慈善機構。
五、我的其他用品,相機、電腦、MP3等,留給我的家人。
六、希望能夠保留我的房間並維持原樣,好讓我回來的時候能夠習慣。

給外婆:
過去我曾憤恨著您所帶給我的記憶,但現在因為這些而使我成長,所以我不但不覺得恨了,相反地很是感恩。因為愛著您,所以我可以什麼都拋卻;因為捨不得你,所以我盡力成為您想要的我的樣子。這是我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夠報答您的方式。我只希望你夠過的好好的,還是那時最疼愛我的外婆。

給父親:
我知道您這一生起起伏伏,在事業這條路上並不平順,身體也日漸出現了問題。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意世人的眼光,但對我而言您已是盡責的父親。所以試著放寬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正如同我已不在你們身邊,你們也不可能永遠陪伴著子女。既然做出了選擇,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負責,不是嗎?

給母親:
這一生,我知道您過得極辛苦,為了這個家庭一再的忍耐與包容。但我們也只能做好自己做得到的事,其餘的我們無力也無法去插手。正如您時常告訴我的,做自己做得到的事。如果您覺得累了,那麼就停下腳步歇息;如果您覺得沒有力氣去處理了,那麼就試著旁觀,也許事情的走向將不若您所想像那般。假設結果是您所不願的情況,那也只能試著接受。因為我們不是他,永遠無法站在他的立場思考與選擇。如果他選擇他所要的,那麼我們就選擇尊重吧。

給弟弟:
其實我從來沒有責怪過你,因為這是你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只是我累了,加諸於我的太多,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承擔了。記住,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但同時要負責。對自己、對這個家負責,不要失去作為一個人的權利。

給妹妹:
姊姊給予你的太少,因為你也同時承受了許多。我承認某時候我也在逃避,但那是由於我太疲憊了,請原諒我,我是無心的。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嗎?其實我也明白你與我一樣厭惡這個家庭帶來的沉重,但這就是我們的家啊,這是永遠都無法抹滅的事實。我只希望你慎重選擇自己可以選擇的,然後過得幸福、快樂。

給自己:
雖然所有的人都要你不再那麼認真,但我明白你還是很執著著認真。只因你就是這樣的性子,是無法改變的性格。至少你沒有對不起別人啊,這就夠了。這一生,你我都只求坦蕩的作人,以最真誠的心待人。但你應明白,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還是會留下遺憾。也許我們都曾被現實給壓迫,扭曲了想法。但本質仍是不曾改變的,是嗎?即使所有人厭惡了你,但我是愛你的。


於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一點三十九分。

2010-12-22

給翊華。

昨天和你說了這麼多以後,很多記憶,在和你說話以後莫名的湧現。

沒有對你說的是,我的身體並不好。但這是從高中就累積下來的了,只是現在併發了其他的疾病。這使我越來越無力,面對任何事都感到疲倦。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讓自己變得如此的不堪。

也許我仍是太脆弱了些,沒有辦法坦然的說過去就過去了。由於過去而造就了如今,我接受了那些可同時也感到疼痛,正是不願屏棄才如此難為。我到底該怎麼做呢?這是找尋一個陪伴也無解的問題。因此,即使我尋了一個願意陪伴的人也只是將他拉往我的黑暗罷了。

而我不願。不願讓一個單純的人來淌這渾水,更不願有另一人來承擔這痛楚。

我曾經渴望依靠身旁卻又空無一人,獨自脆弱、曲折不堪、空虛荒蕪的活著,那正是我拒絕了所有人的後果。不是不想要,而是不希望有更多人因此受傷。又或者,那人根本無法承受我的所有,即使我嘗試了結果卻又傷人,那麼我該如何接受呢?我將自己形容為一座深不見底的井,越往內探只是更加的黑暗,陷的越深最後只會被井的黑暗給壟罩。所以我怎麼可能拉著一個人朝深不見底的黑暗走去,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吞噬呢?

所以關於你所說的,我只能微笑以對。我的確是渴望的,但我不能要更不敢要。

但我很慶幸你找尋到了你盼的那人,姑且不論未來會如何,至少此刻的你找尋到了你想要的,也擁有一個真心的陪伴。所以我是真的替你高興,也期望現況可以維持直到你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為止。

而我,就順著自然走動,該如何我就會如何,也許有一日我會變動也不定。

謝謝你,願意當一個真心的朋友,對我。

2010-12-19

To wait.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同你說,只是你有自己的生活與其煩憂,每當我想開口又還是決定不說了。

我不知道自己所承受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在經歷了那麼多以後,我真的無法釐清。最初的期盼在此時又全都扭曲,某部份事實並非我所願意接受的啊,可卻還是必須冷靜的命令自己該怎麼做。

時常覺得疲憊,但我想是對於自己反反覆覆的決定感到撕扯。我一直以為是那些使我那麼的脆弱,但我才發現其實是自己一再推翻的決定使我越來越脆弱。你知道的,我必須花那麼多的力氣才得以動搖,而每一次的動搖就如同在晃動著我的心,一次一次的晃動著,直到最後心臟與身體都快要分離。那麼我如何能不感到疼痛,如何能不覺得疲倦呢?

身體接連著出現了狀況。這就好像在修理機器一樣,才剛開始拆解某部份的零件時,另一個區塊又逼逼逼的亮起了紅燈,接著又好幾個部份也逼逼逼的叫著,讓人有種想把機器整個踹爛的衝動。

怎麼辦?我好像越來越遲鈍、越來越糟糕了。

2010-12-07

給城市。

(每當那股酸澀又浮上鼻頭,總是不斷逼著自己喝水,想像喝著水就能將淚意給吞回身體裡面。)

想起了那段我們一起坐在樓梯間說話的日子,然而只是想著那畫面,就使我無法停止的不斷回想。你知道嗎?其實我很喜歡你的笑容,單純因為我說了什麼而展現的笑容,包含裡頭存在的一絲純真,那是我無論如何的彌補也回不來的純真。

你一定不知道我很需要你,但我卻不願因我的接近而使你失去某部份重要的我所盼望存在的東西。能夠看見你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對於我便足夠。

 最近我時常覺得疲倦、暈眩、噁心想吐……後來才知道是肝臟發炎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成了這模樣,憔悴與狼狽,脆弱與不堪折磨。我好累了,好想可以躺在一個溫暖的地方然後沉沉的睡去。

沒有這些複雜,只是單純的沉睡著。

---

 

好久不見
主唱 / 曾沛慈&魏如昀;作詞 / 施立;作曲 / 陳小霞

我來到 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著 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喧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喧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

之所以不放陳奕迅的版本,只是因為我喜歡她們所帶來的溫暖與輕柔、平靜與孤獨。
 

幾天過去。


花若離枝
主唱/蘇芮作詞/蔡振南;作曲/陳小霞

花若離枝隨蓮去 擱開已經無同時
葉若落土隨黃去 擱發已經無同位
恨你不知阮心意 為著新櫻等春天
不願青春空枉費 白白屈守變枯枝

紅花無香味  
香花亦無紅豔時 一肩擔雞雙頭啼
望你知影阮心意 願將魂魄交給你
世間冷暖情為貴 寒冬亦會變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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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反覆的聽這首歌,其實我本來很少聽台語歌,但一時想念起蘇芮的歌聲,於是就這麼連續聽了好幾個夜晚。

同時也感受到身體的某部份不斷被抽離,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個部份,只是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流失了某部份重要的東西。

身與心逐漸脆弱的彷若是不堪曲折的枯枝,稍稍拗折便破碎分離。

2010-12-04

偶爾還是會想起過去所熱愛的那一部份。



(手畫圖稿 at 2007/08/15)

姑且不論過去有多麼喜歡,但此刻也只能回想那時單純拿著鉛筆在紙上塗抹的快樂了。

為了通識課的作業所以翻著電腦的資料夾尋找圖片,結果在一瞬間瞥見了這張畫,僅僅是這個畫面就使我笑了。

我想,那時應是很單純的盼望著愛情吧。

2010-12-01

給城市。

今天上課時提到了Maslow的人類需要階層理論,其由低至高的需求是生理、安全、歸屬與愛、尊重、自我實現、知與美、自我超越。

這使我想起了愛情與麵包的選擇這個恆久被人們討論的問題。如果套用Maslow的理論,那麼所有人都應該要選擇麵包的不是嗎?那為何還會有人選擇愛情呢?並且依照這個理論,愛是建立在生理及安全之上。那麼抽離了生理的部份,愛還足以構成嗎?

2010-11-30

給城市。

我曾經以為是我決定了我的人生,後來我才發現,我到了哪條路上,遇見了什麼事情,認識了什麼人,碰到了什麼樣的挫折之後,我以為是我決定著,事實上我也被 決定著,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能夠到現在的這個地方,就是有某種sign吧。然後我慢慢學會了接受那些無法得到的事實,接納那些我本來不想要的遭遇。

然後,保持相信。

--- 2009/08/04  Fakeparadise

 回去翻了天空的舊網誌,然後看見好久之前的這一篇回覆,整整哭了一個小時。大概是現在必須面對的事太多,以至於我時常因為某些關鍵字句而流淚。

這使我感到自己越來越脆弱,縱然想要不顧一切,卻也失去了力氣而只能留在原地。

海的味道。

(日曜日の夕焼け)

騎著車,讓海風狂肆的灌入身子,不斷地聞著海的味道。

幾個小時後,我靜靜的與她坐在海灘上。
看著落日餘暉映著海平面的光芒,一閃一閃地照入我眼裡。

然後將腳放入海水中,看著波浪的起伏。
讓海濡濕了堅強的心,任由夕陽從我手中消逝。

海的味道就這麼縈繞在我的心裡。


就這麼在我心裡。

2010-11-29

為什麼要對你掉眼淚。

雖然常常這麼問自己,但總一直是這樣。

發生了很多事,有很多話想說卻不該從何說起。也許就像他所說的:「我說的故事和我所以的哀傷,那也許和妳的雷同,但絕不是妳的。」以至於人們無法感同身受,而我也將那些記憶越積越多、越藏越深。如果可以單純的看待家庭這兩個字,我想我非常的渴望。但事情往往無法如我所願,越是複雜的情況就越會加諸於我的人生。

所以我常常掉眼淚,但不是因為必須面對這麼多。而是對於生命存在著的那一份茫然與無力感,使得我時時刻刻都覺得疲憊。

2010-11-25

給城市。

對於身體的部份,因為大量流失血液而時常感到倦意與睡意。原本我對於這部份近乎是漫不經心,我並不覺得自己必須要重視。

但長時間下來,我的確是感到了這部份的變化。在體力上常常覺得自己很容易疲累與虛弱,經常中午一睡就睡了好幾個小時。我無法抗拒身體帶來的訊息,所以我想我也該正視了。

幾次的藥物循環以後,這一次我感覺到不若以往那般劇烈疼痛。不知道是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或者藥物真的漸漸融入我的身體,這讓我覺得那麼長一段時間服藥終於有了一點效果。

我必須承認我不是個按照常規走的人,在吃藥與照顧身體這部份。過去我幾乎是藥物剛有了成效我就阻斷再服藥的機會,為了逃避長時間服藥我不斷地換醫生。所以這次有點像是受夠了教訓所以開始乖乖的按照醫生的指示吃藥與回診。(笑)

只是希望我的身體足以支撐我至完成想做的事。

2010-11-24

給城市。

雖然打完了千字的回覆,也說了想說的。但意志力在書寫完的一瞬間像是崩塌的土牆一般,全都化為塵土。本來想躺到床上會舒服些,但一站起身就感受到自己大量流失血液與體力,所以一動也不想動就坐在座位上趴著睡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他說那麼多,也許是因為他能夠冷靜的替我分析吧。在混亂的時候我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這段日子以來,他似乎漸漸成為一個重要的存在了。

是朋友所以我願意相信也願意訴說,但我希望我們都能夠朝著自己所盼的方向走去。

好久沒有說這麼多話了,並非是不願說。而是訴說了以後,我害怕人們無法理解而對我產生疑惑甚至排斥。又或者,建議我尋求醫生的幫助。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些什麼,只是我需要一個可以讓我的想法更堅固的解釋。對於我所做的一切能夠解釋並加以支解談論,讓我更加確信自己,而非獨自茫然的在路途中尋求方向。

所以我甚是幸運。

至少能夠遇見懂得我的人,雖然你們不見得能夠感同身受,但對我而言懂得也形同是一種陪伴,並給予我繼續堅持的力量。

2010-11-23

給城市。

這幾天因為藥物循環,所以整個人十分虛弱。每次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動不動想哭,然後想著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可以不必去承擔身體所帶來的痛楚與扶養我成長的這個家庭所帶來的責任。

前幾天我和母親通了電話,因為一些事而感到鬱悶。如果是平常我一定是不會在意那麼多,可也許身體的疼痛在作祟吧,太多事情集中在我的身上,於是我忍不住就哭了。

 如果真要說是什麼變動促使我此刻的情緒化,那麼只是因為感受到了自己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的容忍力與承擔能力。這使我明白自己的極限就在這裡,已經不能再更多了。

2010-11-22

G是同性戀,之二

「幹,飼子義務,不孝應該。」他從印著”吸菸會導致肺癌、肺氣腫”的紙盒裡抽出了根菸,然後走到陽台邊用打火機點菸邊操著台語口音說了這一句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但什麼也沒有說,然後按著握在手中的電視遙控器,但我只是看著頻道不斷地從眼前閃爍消逝,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看什麼。她躺在另一頭的沙發裡並閉著眼睛,幾分鐘後傳來一陣陣的打呼聲,接著沒一會就停頓,沒多久又再傳來打呼聲。

「你什麼時候要走?」

「明天下午四點吧。」我仍然按著遙控器不放,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發問的人。

「自己小心一點,凡事在外要小心。」

「嗯。」下意識回答的瞬間,我突然像是清醒來般,從電視上轉移了視線。只見她從沙發上起了身,腳步顛簸的扶著牆壁走回房間。

一剎那我感受到小時候在摩托車後擁抱的那個堅毅、柔軟的身軀,如今已漸漸變樣。她的背影已經彎曲的不若以往一般挺直,腳步也不再如同過去一般沉穩。彷若是一面即將傾倒的高牆,隨時都可能面臨倒塌的瞬間。我望著這個畫面,並回想過去的她的樣子。這使我久久無法回神,就算她已走回房,我的雙眼還是直盯著她走過的那條路。

 「喂,你在幹麻?喂?!」他的吼聲使我回過了神,但我還是想不起她的模樣究竟是在何時改變。

「該去坐車了,快要四點了。」

「噢,好。」深呼吸後,我又回頭望了一眼。這已經是我不知道第幾次回到了家,卻又必須再度離開。過去的某個時刻我極度渴望脫離,但此刻我又因為這個家而感到哀愁。

只因他們所盼望的一切全集於我一身,但我卻非是他們盼的那人。

2010-11-16

G是同性戀,之一

G說,像我們這樣的人就是垃圾。

他們沉默了。難以壓抑的疼痛從心臟開始蔓延,身軀滿佈的微血管處處充斥著這扎人的痛意。他們什麼也沒有做,只是一瞬之間那矗立多年的盼望隨著肩頸的驟然鬆垮也跟著一同崩塌。

 其實我們只差沒把你怎麼不去死一死這句話說出來罷了,他透過手機平緩的說。

 嗯,我這麼回答。然後掛斷了電話以後,另撥了通電話給她。

「如果他選擇這樣過他的人生,那我們不必再多說了啊,他終究該對自己負責任。」我感到有些厭煩,對於這些事實與一再重複發生的情節,我只覺得好疲倦。而電話那頭的她好安靜,我時常聽到一陣陣輕微的嘆氣聲,也許她是還盼著他能回頭吧。

嗯。她說完了電話也跟著掛斷了。

夜深了,涼意漸覺。我抱著自己獨自坐在陽台,望著頭頂的天,無星光點綴只剩下一片漆黑,四周寂靜的使我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接著我低頭往下探,昏黃的路燈照著那彎彎曲曲的道路,路被映的如同殘燭即將熄滅一般,黯淡無光。

霎那間,一股很深的酸熱從鼻尖朝我襲來,於是我被風給紅了眼眶。

2010-11-03

以後。

回頭的時候,
滿坑滿谷的記憶屍塊堆積在身後,

猶如深海灌入城座之姿,
徐緩的朝我倒來。

我以身抵撐,
流血沾上了四肢,
烏黑了末梢神經,
急速壞死。

而後下體遂裂成一塊塊屍,
腿腹胸頸直至最後一眼,
我瞥見彼方的背影。

2010-10-12

氣息。

每次坐在屏東→南二高→台南的那班車上,我總是會想到些什麼。常常獨自戴著耳機隔絕車上的廣播,然後看著車外的場景由陌生到漸漸熟悉,心中的情感就如同水被倒滿了馬克杯然後不斷溢出,而情緒不知為何總會隨著目的地的到來變得焦躁浮動。

下了車後,我只是聞到了記憶中那溫暖的氣息。

這一瞬間就讓我激動的想哭。是所謂的想家或者思鄉嗎?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對於這裡的某些人事物在我踏上這一塊土地的時候,就感到難以釋懷。但這裡明明有著證實我曾經受傷的記憶啊,為何這些熟悉的場景還是令我如此的思念?(對於這些反應我感到很疑惑,但又無法為此做出解釋。)

這讓我厭惡起自己。對某些不知名的東西產生了情感,變得脆弱卻又無從抵抗。實在是太多了啊,我根本不知道該從哪些開始梳理。甚至對於自己即將或者已經成為的樣子感到惶恐,我無法得知這模樣到底是好抑或者壞。

我想,也許是因為我曾經花了難以估計的心力來承受與試圖抵抗這裡的人事物。如今當我遠離了,卻發現過去所發生的一切是那樣的令人空虛,那時花費的精神氣力在此刻都趨於無。曾經經歷過的場景也成為了塵灰,一同與過去的所有埋葬。最後只剩下那些無法變更的死物仍矗立在那,讓我得以證明得以回憶。

所以我才會那麼的厭惡吧。再說的精準一些也許是感嘆那些東西可以趨於無,而我卻仍然得活著並繼續走下去。

2010-10-04

遺憾。

昨天我和一個人談到了遺憾這件事。

他說:「人生一定要接受有遺憾這件事情。才不會過得混亂,或者承受太
多痛苦。不過,接受跟不接受,那有很大程度的差別。就像接受身體有甚
麼殘缺那樣,雖然殘缺大體上是使人痛苦的。不過接受這件事情,並認定
生命中就是包含了這些。跟不接受的人,那生活的方式會有很大的差別。
也就是不能接受所謂的遺憾是常態,就是會發生。該發生的就是應該讓他
發生。所謂的缺口,是永遠也無法填補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拚命
的去尋找。自殺的人也是一樣的,不斷的想把那缺口填補起來,想過沒有
遺憾的人生。但遺憾還是硬生生的駐立在眼前,並且高大的無法征服的時
候。便選擇放棄生命了。因為他們不能接受往後的生命必須著遺憾這件事
情,以至於乾脆結束生命。」

然後因為遺憾,使我想到了「重複」。

對於我,生命中重複最多次的就是哀傷。那並非是我隨時隨地都在想著哀
傷這件事,而是在這個階段出現了某部份與我過去雷同的事物,即便我明
白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個體,但我還是容易會將過去與之聯想、重疊,然後
想起了存在在我生命中的某部份遺憾,串連起所有我所經歷過的一切,讓
哀傷不斷地重複。

而這些是我總是會失控的那一部份。

To wait.

這裡天氣微涼,雨才剛下過。迎面而來的風帶來了一絲舒爽,使得我忍不住瞇了瞇眼。

總是如此,在生命中經過一場炙熱的燃燒以後,落雨是最快的冷卻方式。

而你是那雨,為我冷卻了火燒的生命。


其實一開始我是抗拒你的,這我在懂得一文中曾說明過。因我不願他人用自身所認知的想法來解讀我的一切,更厭惡同齡的人們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我所經歷的過去。所以一開始,我和你即便是有了交集,但也若即若離。另一個部份,是我已無法用單純的眼光來看待事物,因此我害怕著與你產生交集我會碰觸到自己近乎消失的純真。

高中生活對於我有一大半是空白的日子,因此那個階段即使和你有所交談,也是接近十八歲的時候了。

所以正確來說,我們開始親近的日子在於這兩年。而這兩年來我們交談的時間其實也不多,但每一次和你談話後,我都會思考很多事情,並且與你說完話後我的情緒都會感到片刻平靜。

而這就是我所指的「你擁有的一部份恬靜特質以及更多」。

我也和你解釋過,這些特質是你所習慣而我卻珍惜的一部分。所以,試著相信自己吧。你擁有的能力將超乎你所預期的,還要更多。

有你陪伴的日子,對我而言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為了追求現實的陪伴我總是一再的付出,但後果全不是我所期盼的那樣;反之,對於你我其實沒有付出什麼,但你卻是目前唯一一個最長久的陪伴。這些陪伴使得我越來越覺得你具有重要性,且那樣的感受迅速的在我心裡蔓延。

所以你真的很重要,對我來說你的存在是越來越重要,且不願失去的存在。


我喜歡聽著你傳給我聽的音樂,我喜歡閱讀你告訴我的文章,我喜歡你為我的疑惑所解釋的字句,我喜歡你以純真的口吻來說你想說的話……我喜歡這一切只因為,這全是你所給予我的,你的一部分。


人是不可能完好無傷的走完這一生的啊。這我明白,也能夠理解你想表達於我的一切。只是別忘了,受傷的時候你不是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還有我,我會一直在。

2010-10-03

給城市。

吞了幾顆止痛藥,但仍然還是感到痛。

其實我也不是想遺忘些什麼,只是那些記憶帶來的窒息感,往往讓我近乎暈厥。

所以我也只能對自己說,忘了噢、忘了噢,所以我不再是我了。但其實我清楚的知道,如果過去是可以說遺忘就遺忘,那麼我們又何必經歷這一切。我無法遺忘也不能遺忘,因為不管是捨棄那一部份,一切將不完整了啊。

這就像是止痛藥所能帶來的短暫減緩,只能暫時紓解我的疼痛卻無法將所有疼痛帶走。

2010-10-02

給城市。

我唯一一次有過很溫暖的時候,是一個女孩給我的。

她抱的我很緊很緊,我很清楚的感受到她是完全把自己交給我,訴說著她的脆弱。

可是她死了。
所以現在的我才會感到那樣疲憊。

這是我現在之所以如此思念她的原因。

2010-09-22

活。

聽了幾首張懸的歌,看了些關於真實的文字。

淚流滿面。
然後鼻中充斥著阻止我呼吸的液體,使我只能從口運輸氧氣。

於是,我閉上嘴。
感受到自己顫抖的手按著唯一流通空氣的唇邊、心臟開始不斷加速噗通噗通的跳躍,我聽著。

在仰頭近乎暈厥的那一瞬鬆開了手。
用力的大口大口的吸入空氣,吐出,再深深地呼吸。

反覆,反覆的我活著。

2010-09-21

瞬間。

漸漸的開始學著順從自己的意念,但還是時常思考,那些順從究竟是對抑或錯。

錯過了很多,過去我會對自己說,做任何決定絕不要讓自己後悔。所以每一個階段,做了些什麼決定,我從來就不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曾後悔,在這麼多事發生以前,我一直是這麼想的。直到許多措手不及的事發生,我再也無法做任何改變的決定衍生了遺憾,我終於不再那樣堅定的說,不對自己做的決定感到後悔。

此刻,我是多麼的希望當時的自己不是那樣堅決的做出決定,以至於如今某些回憶帶著遺憾一同被埋葬。可是,我又會遲疑著自己若是不那麼堅決,藕斷絲連的猶豫不僅僅可能會傷人,更可能傷害自己。 所以被理智兩端的選擇不斷拉扯,整個人彷彿就要被撕裂般痛苦的矛盾。

還記得過去一大段時間,對我而言是空白的一片。還曾經為了這些空白而感到惶恐,甚至覺得這樣空白的人生毫無意義。但如今,新的記憶入駐,我絲毫沒有感到一絲喜悅,反而有更多痛楚糾纏著我的思緒,不斷地告訴我那些我不想承認的事實。

好疲憊,真的好疲憊。
活著的那一瞬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我,正在活著的這一瞬間。

2010-09-17

因為、所以、於是、最後。

這幾天過的很空,不斷地忙碌、疲憊、倒頭就睡……好像有那麼一段日子,我也是這麼渡過。然後等到我意識到自己必須面臨一些不得不接受的事實時,我便開始試圖找理由,到最後那些力挽狂瀾其實只是為了欺騙自己,為了讓自己得以好過一些。

人好像總是這樣,不斷地說著因為什麼所以什麼,利用一堆藉口來掩飾事實,於是謊言堆積的越來越多,最後只能讓自己沉淪在那些虛無之中。

2010-09-08

我還是常常想起她。

(至今腦海裡常常映入的是她的笑容,這是我好喜歡她的原因。)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了,我還是會那麼的思念她。

我還記得,平時的她總是酷酷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是一笑起來,不管是燦爛的、爽朗的、靦腆的……各種姿態都好美。

去年的一個夜晚,她和冠霖吵架了。所以,我陪著她從南區籃球場走到宿舍再走到學校後門、前門,最後又走回了籃球場。繞了一圈,我聽她說了好多氣話然後在半途中還用力的抱著我放聲大哭,最重要的是,還談到了她的夢想。

她說:「我以後只想跟陳冠霖結婚,然後生一堆小冠冠跟小咖咖。」多麼平凡、孩子氣的一句話啊。當時的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心想,咖咖真的好可愛。

可是如今,我卻聽不到了。再也無法聽見她那撒嬌的、溫柔的、雀躍的、生氣起來就鬧脾氣的嗓音。

我真的好想念她。

即使過了那麼多日子,我還是好想好想她。

身旁的人總說時間會沖淡一切。是啊,我已逐漸忘了她出車禍前,我和她、穎蓁在鬧彆扭;我已逐漸忘了當初為何會對她生氣;我已逐漸忘了那時我們的漸行漸遠。

可是她走了,我卻記得清晰,一點也無法忘懷。

她走了的幾個星期後,有一次我和冠霖約了一同坐火車到枋寮去探望咖咖媽媽,也去看了咖咖。在上香的時候,有些東西在告別式前我來不及給咖咖,所以趁著這一次的機會,我將一些照片與之前答應送她的東西,一併放在她的神主牌前。然後我瞥見了冠霖也拿出了幾張A4放在那些東西旁,上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字,令我感到一陣的心疼與不捨。

「我將所有想對咖咖說的話,與對她的思念,都寫下來了。」 他說。

聽完這句話後,我便哭了。

因為我們是多麼的思念她啊!對於她的離去,是那麼的令我們感到措手不及。可是我們只能被迫接受事實,而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

接著,我們回到了咖咖枋寮的家,咖咖媽媽拿出她生前用的手機,對我們說已經充好了電,可裡面很多東西都有密碼鎖著,所以她問冠霖,是否知道該如何開啟。

那些密碼鎖著的,有她唱的歌和冠霖吵架求和的錄音,以及一些照片。我們靜靜坐在客廳裡聽,那久違的聲音。這一瞬,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願意說話。原本我還想著一定不在咖咖媽媽面前流淚,最後卻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不久後我也看見冠霖哭了。像是壓抑了已久一般,放聲的崩潰大哭。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哭,也是最後一次。

回程,我們在等火車時,他不斷地看著咖咖的照片。我坐在他旁邊,開口和他約定:「下一次我們再一起來看咖咖噢!」他沒有回答我,頓了一會後,點了點頭。然後他拿出了手機問我;「你有咖咖媽媽的手機號碼嗎?」我搖了搖頭說:「沒關係啊,以後你跟我再來看咖咖時,你就要負責聯絡。」可最後,他還是念給了我聽。說是以後我也可以跟咖咖媽媽聯絡,陪她說說話。當時我沒有多想,就記了下來了。

現在仔細想想,也許那時候他就已經有了陪著她一起走的想法了。只是我們都還沉浸在各自的悲傷,誰也沒有發現他已經做了決定。

後來,她走了幾個月後,冠霖也跟著走了。許多人罵他傻,直喊著不願原諒他也跟著咖咖走了。當時,除了震驚我無法形容我那時的感受,隨後沒多久我便了解了他的決定。

因為實在太難以承受了啊!這樣折磨人的思念與面對失去摯愛的痛楚,那是任由誰都無法輕易承擔的一件事。如果說,我與他們認識了只有短短地半年時間,就已經如 此難受。那麼更何況他們已經共同走過了幾年的時光,對於彼此的情感更是比我們這些身旁的好友都還要深啊。對於冠霖,我無法贊同他的這個決定,但同時我也思 考著,如果今天他們兩人角色對換,我相信咖咖也可能會為了他這麼做。於是我釋懷了,也不再執著了。

如今,我只能慶幸與他們相處的這一段時光,在我的堅持下曾為他們拍了些照片。我才能在想起他們的時候,好好的看一看他們那時的燦爛笑容。還記得有一次我給咖咖看我偷替她跟冠霖拍的影片時,她好訝異也好開心,那笑容裡除了發現時的靦腆,還有從內而外散發出的甜蜜。

我想,我永遠無法忘記他們了。

我永遠無法忘記曾經有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曾經在我面前笑得那麼的靦腆,那麼的甜蜜,那麼的幸福洋溢。
       

聽你聽我
作詞:光禹 作曲:陳志遠 編曲:Koji Sakurai

你沉沉的睡著 我靜靜 看著你的容貌
聽你的呼吸 聽你的心跳
忽然很想告訴你 謝謝你過去帶給我的美好

人生挫折不少 你的聲音 給我很多依靠
聽你談未來 聽你大聲笑
忽然很想喚醒你 現在就陪我去山上繞繞

你是我的寶 我一直為你感動驕傲
即使夢想再累再煎熬 你仍然緊緊抓牢
真心的執著 絕不放掉

你是我的寶 我一直為你感動驕傲
外面的世界 再多紛擾 你依舊把單純擁抱
生命的旋律 越唱越高

今晚聽我輕輕唱 我想給你 一分愛的力量
聽我為你祈禱 聽我說說話
我已經打開窗 準備和你 迎接每天的太陽

(好幾個夜裡,我聽著這首歌靜靜的思念,緩緩的回想那些過去曾有過的美好回憶。)

想哭。

如果非得說些什麼,我們才能夠活的好好的。

那麼我,只想說:「好想哭。」

好多個日子,我總是為了他人而改變自己。同時我也在改變自己的同時想,我們無法改變別人改變環境,所以只好改變自己。

可是這樣不斷的改變,真的是好的嗎?我們能成為別人眼中的那個樣子,那麼自己最想要成為的那個樣子呢?什麼時候才可以毫無顧忌的說心裡話?什麼時候可以不必為了誰而做了些什麼,單純的只為自己呢?

漸漸的,我在這些改變中只感到疲倦。
好想哭。

2010-09-03

懂得。

昨天和維婷聊了很久,說了些關於懂得的事。

能夠和她認識是在地圖日記,一開始其實我很抗拒和同年紀的人說話。原因無他,就是為了懂得這件事。很多事情並非我們試圖將字詞說得艱深,也不是我們喜歡說些看似附有人生大道理的句子。而是懂得以後,看待的角度就會有所不同,想法也會跟著有巨大的改變。

老實說,我其實很討厭有人對我說:「你想太多了」、「你幹麻要把自己弄的那麼複雜」、「要開心一點過日子」……

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想的那麼多,一點也不喜歡自己變得複雜,也很想開心的過日子。問題是,當一堆問題浮現的時候,你不得不想。當你想了以後,人就不得不變得複雜。自然而然,更不可能開開心心無知的過日子。

請容我說一句較直接的話:「能夠這樣過日子的人,通常都是被保護的太好了。」

但說到這些,我不得不承認,難道我不想過著被保護無憂無慮的日子嗎?我想,很想很想。可是我沒有辦法過這樣的日子。

大約是去年吧。我和父親提起小時候的事,聊了很多關於家裡的事情。我對父親說,我有一段時間是十分的怨嘆你們。為什麼?舉一個例子來說,很多小孩子暑假出去玩、規劃自己的假期時,而我們卻是被丟回高雄去做幫忙生意。很多人會認為,那麼小年紀怎麼能做生意?把你丟進去人群裡,你就不得不面對。那是我們想要的嗎?並不是。又有人會說,那是你們的環境啊,你們生來就是這種命、就是她的子孫。那我們能自己選擇嗎?我們可以任性的說我不要、我不想嗎?

在這個環境中,我們沒有孩子的單純與快樂,有的只是看見人生百態與為了生存不得不戴上的假面具。曾經,有一對夫妻在看見我這般年紀做生意時,我看見了他們 眼神中的訝異。於是他們和我買了好幾斤柳丁,我知道他們眼神的意義,是不捨與憐憫。所以他們沒有一般客人會討價還價與貪婪的面貌,在他們臨走前我又多塞了幾個柳丁進袋子裡,說是要送給他們吃的。然後他們就說了一句:「妹仔,你很會做生意,下次我們一定會再來跟你買!」頓時,我的眼眶紅了,不斷地忍耐淚水滑 落的衝動。只是為了這麼一句簡單的話,我不是感動不是高興這樣的一句稱讚,而是感嘆這全是身不由己啊。

再舉一個例子。大伯父的後半生由於酗酒而導致身體各器官逐漸衰竭、敗壞。他清醒的時候,當然對我們這些姪子女非常好。但多半時間他是酒醉狀態,好吃懶做、 喝酒鬧事、結交損友等等。他在世的時候,一家子飽受他的折磨。而我永遠都記得,在我十四歲的那一年暑假,他又喝酒鬧事,吵著要奶奶讓他去醫院。而奶奶的第 一個反應竟是將我推向救護車,要我一個人陪同他去醫院就診。在醫院急診室,他時而清醒時而昏醉,不但大鬧醫院而且還騷擾護理人員。當時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也怨恨著奶奶這個決定。當時在醫院我一直想,我一個孩子能夠做什麼,我這樣的年紀又能決定什麼,為什麼要拿我當擋箭牌,為什麼要由我去承擔這些事?於是,在這時刻,很多事情我不想懂卻被迫懂得了。

再者,一次父親被一個奶奶好友的問話給震懾住。「聽說你是成大電機系畢業的啊?」當時我也在場,同時也為了這個問題而傻眼。並不是的啊,爸爸只是一間普通藥專畢業的學生,怎麼可能是成大畢業。可奶奶為了她那不必要的面子而撒下這個謊,後果是我們得說更多的謊來保全她那所謂的面子。

那天我和父親說了很多,出乎我意外的是,父親的反應出奇的冷淡。並且只淡淡的回了一句:「這就是上輩子我們欠下的債,今世注定要來還。」我反駁著父親的 話,憑什麼祖母做的事我們就要替祖母承擔?那麼多年了還不夠嗎?我明白父親的感受,也知道父親為何會說這句話。但是我不甘願啊。為了一個人的自私、貪婪……我們得承受那麼多根本不屬於我們的負擔,我真的好不甘願。

這麼多年以後,我終於懂得了父親當時說那樣一句話的意義。因為無論我們再怎麼不甘願、再怎麼試圖反抗,都是徒勞無功。我們永遠也無法改變什麼,只能夠改變自己。與其那麼的不甘願過日子,倒不如順從這樣的命,才得以過得順遂一點。

所以當維婷對我說,她對於無法懂得我和子靖所說的一切,她感到很氣餒。我沉默了,然後說了一句話。

「懂得那麼多我並沒有那麼好過。」當然,我並不是要顯現自己好像懂得很多。在某個時候,我迫不及待自己懂。因為我討厭身旁的人知道而我卻不了解。但後來你懂得以後,你甚至會很恨這些東西,即便他們是你一開始期待懂得。






「嗯,我知道了。順其自然就好了,該來的就會來。」
「該是我的走不了。」


維婷也懂得我的意思了,於是她什麼也沒有再說。

2010-08-27

想寫。


(我只是記得某些部份的自己,然後不想隨著時間而逐漸忘記自己那時的模樣,謹此而已。)

還記得去年大約也是這個時候,我寫了一部小說。噢不,事實上它還稱不上是一部,而只是部份草稿加上未完成的章節而已。當初會想寫這部小說,主要的原因是希望能讓所有人知道過去幾年來我過的生活與那些外界看似美好實則不然的記憶。

於是,我一口氣寫了三萬多個字。現在回想,我發現了想寫的原因還包括了當時頑強的自己不願臣服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與不甘生命就這樣被人恣意擺弄。因為我憎恨這個世界,我不願承認這是我與生俱來就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厭惡要面對兩個家族的現實。所以我洋洋灑灑的寫下了那麼多字,一股意念不斷地催促著我想與寫, 好像背負著什麼使命一般非寫不可。

然而,寫到這三萬多字時,我卻突然停止了。並且再也無法寫些什麼,草稿的那個檔案就這麼被我一直放在電腦的桌面,直到現在我都不曾再書寫。好幾次我不肯死心,想要打開來再寫。因為我把所有的力氣與精神都投注在這部小說,但每次當我打開了檔案以後卻仍然只能讓自己坐在電腦前毫無動靜,面對即使未完成的章節,我都無法再寫些什麼。「我是怎麼了啊,為什麼會這樣?不是很想寫些什麼來反駁這世界嗎?那為什麼就這麼停頓了?怎麼了啊?」我常常這樣問自己,但卻一直沒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AJ看完了這一部未完成品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還不夠誠實。」

霎那間,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花了那麼多時間與力氣想寫,也寫出了部份的作品。可是我始終沒有真正面對過自己,整部作品中除了我過去的生活,那股憎恨與不甘,我並沒有完完整整的形容出。該怎麼說呢?那過程中反覆的回想與折磨,已將我的意念磨得一乾二淨。在這其中,我最想要的就是讓世人看清這些表面的虛偽。但在我能完整的表達出之前,我卻先傷害了自己。也許在最初我是那麼的憤怒與怨恨,不過在寫小說的過程,因為時間已帶走部份記憶,為了能夠想起與完整的寫出。我不斷地逼自己想、寫。最終,還未寫出完整的東西,我就被那些不堪給徹底擊垮。每想一段,每寫一個字,那些畫面與記憶就不斷侵蝕著我的心智,使得我不得不停下筆。

於是我不寫了。

有好長一段時間,我一點都不會有想寫的念頭。因為在想寫下文字的同時,我可能是真的想寫,但也可能是在強迫自己、傷害自己,而我不願。





寫作本該是美好的事,我不希望寫出來的作品是出自於非意願或者有其它意圖而寫。-謹此,紀錄於2010/08/26


【我在街角遇見的小王子】- 再見了,小貓。

「再見了,小貓。」

第一次見到牠的時候,是在我們家公寓旁的紅色屋簷上。身上佈著黑與白的斑紋,倏然直挺挺地站立起俯視著我,兩顆圓滾滾的無辜雙眼與我相視了幾秒。然後,一個急速跳躍,牠的身影就消失在一個我看不見的角落。

隔天清晨,我整理好東西走出房門,準備要搭公車上課。出了門,我下了樓梯。就在我要踏出公寓那扇已逐漸剝落紅色油漆的門時,一團白色的身影從我眼前一閃而逝,我急急的跑了出去,但就在我還來不及看清楚時,它就已經不見蹤影。

是小貓吧?我想,應該是的。我心裡這麼想。因為腦海裡已烙下牠那可愛的身影,使得我不自覺的總會想起牠。

接著好幾天,我總是會在課堂上不斷地想起小貓的孤獨身影。因為我每當我看見牠時,牠總是將身體縮成一團躲在公寓外的某個角落,或者蹲低著身體在公寓旁的垃圾堆裡不斷地嗅著。這使我好想帶牠回家,但我卻無法這麼做。因為媽媽討厭小貓,她說貓毛會掉的滿地都是。

但是,我還是想念牠。我總是突如其來的會想念牠。也許是因為牠的眼神很單純,在牠的面前我可以單純的不必思考任何事,與牠一同享受一段平靜的悠閒時光。

於是,我帶著牛奶與小魚乾,噢,還有一台相機出門了。我獨自站在公寓外,茫然的看著四周。那片我們初次相遇的屋簷、那一排牠總會跳上窩在腳踏墊睡著的摩托車、夜深了牠會待在那的電線桿下、……我望了好久,但是卻一直沒有看見牠的身影。

從清晨到黃昏,我蹲在公寓外的走廊下,一個人望了天空好久。旁邊放著相機,相機裡拍了屋簷、一整排的摩托車、電線桿、……但那些都是空蕩蕩的景象,沒有我想念的小貓。然後,手裡握著已經退溫的牛奶以及我想小貓會喜歡吃的小魚乾。等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我想小貓是不會出現了吧。也對,牠本來就是四處流浪的小貓,這會不知道是否已經流浪到另一個城市去了。

躊躇了好久,我決定不等了。於是我站起身,拿起相機。我看著相機,只是心裡覺得可惜了,沒有拍到小貓的照片。

然後我深呼吸,閉上雙眼。


「再見了,小貓。」

我忘了跟你說。
這是我一直沒有對你說出口,也是我此刻最想對你說的話。
   

2010-08-25

這世界。

(我把我和W那天在MSN上的交談紀錄,全都印成一張張A4了。我只是想問問她的感覺,希望藉此可以釐清自己的思緒。)

L常對我說:「你可以常找我說心事啊、我是你的朋友,你可以相信我……」我聽了好多次諸如此類的話語。剛開始聽見這些話時,可以感受到它在言語中傳來的溫 暖,她溫柔的嗓音深刻的打動了我的內心。但,久而久之,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卻總在悲傷、無助的時刻遍尋不著一個真切的陪伴。

所以後來,我總是聽見她對我說,對不起、我真的很忙、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而我總是千篇一律的笑著對她說,沒關係、我知道你忙、我很好、你不必擔心我……現在回想起來,我赫然發現,自己當時是花了多少力氣才得以微笑面對、才能若無其事的說,我很好。

上個禮拜,我對L傳了一封簡訊。

「你是大家的朋友,而不是我的。」如果看到了這簡短的幾個字,我想,她一定會覺得很莫名其妙吧。當時我是抱持著這樣的心態,而按下傳送鍵。

過了一會,她如我所預期的一般,傳了我早已知道的內容。

「發生了什麼事嗎?」

「人不可能可以顧及所有,必定會有人被捨棄。」

「如果你一直這樣想,會一直停留在原點。」

「我是一直停留在原點啊,因為我根本無力改變。」

「你沒有被誰捨棄啊。」

「有哪一個人不是在需要我的時候,才會願意理會我?」

「不是每次需要你才找你的,總是這樣想不累嗎?沒有說不理,還是會聯絡的不是嗎?」

「我總感覺我好像只剩下你可以說話了,但你是屬於大家的啊,我根本無法任性的說要你的陪伴。」

「大家不包括你嗎?」

對話停在這裡,我沒有再傳,而她也是。

前幾天我在MSN上遇到了W,我對她說起了這件事,然後混亂的不斷道出自己的情緒,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但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大家都喜歡她。因為她很溫柔,同時也具有大家想要的溫暖。可也因為這樣,我開始討厭她了。」

「為什麼討厭?」

「因為她越是想顧全所有人,就越會傷害人。表面上她對你釋放溫柔,讓你感受到她真的對你很好。可是她卻又會突然的消失一陣子,在你最脆弱、無助的時候找不到人。然後等到你好了等她需要你,她才會出現。」

「我曾經在她面前笑著說,你不覺得你只有在快要考試的時候才會主動來找我嗎?你有沒有那麼忙啊?」

「去年,在她生日的時候我很努力的做了生日禮物送給她。可是今年當我生日的時候,我遇見她,她笑著問我,我還好嗎?我心裡一直想,沒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了嗎?直視了她一會後我對她回答,我很好。然後,她就笑著從我面前走過了。至今我仍記得那時候,我也對她笑得很溫柔。」

「也許這是個很幼稚、彆扭、像個孩子鬧脾氣的感覺,但在那一刻,我想要的不是禮物不是卡片不是任何東西,而是一句,生日快樂。這樣我就覺得足夠了,可是她什麼也沒說,讓我覺得失望透了。」

「我真的覺得心裡很掙扎,到底還該不該把她當成朋友。我到底該怎麼面對她、該用什麼態度對待。」

「你有看到一句長長的話嗎?」

「到底我們只是想要成為某個人的唯一。沒有唯一,也希望是第一。」

「可是,其實很難。」

「我常常也有這樣的奢望。不過只是想和期盼,但總是失望。」

「如果是我,我會覺得和她當朋友很累。」

「也許,會慢慢疏離吧。」

那天,在和W談完話後,我的臉頰是濕熱的。是啊,我們都會說付出不求回報,可是有多少人可以做到這樣的期望。因為人,總還是會有那麼一點期待的感覺,期盼對方能夠也為自己做些什麼。感情是相對的,如果一直是單方的付出,久而久之總會讓人感受到疲倦。因為那已經無關付出與否,而是我們到底能不能也感受到被人注重。

看著印下來一張張的對話紀錄,上頭沾滿了一圈圈的水漬。W一直以來給我的感覺,都是陌生而溫和,偶爾我們會因為相同的一個點而開始瘋言瘋語,我常常會聽她說一些關於她生活的事,然後替她罵誰誰誰是笨蛋。她也是個很棒的聆聽者,很多東西是她給我的,就像前幾天我那個打結的腦袋是她溫柔的替我打開了結。


真心的覺得,能夠遇見她,是最美好的事。


「我不會要你別想那麼多或是不要看得那麼透。因為,那其實滿難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快放棄,因為這個世界還是有值得你相信的。」-W:2010/8/18

2010-08-17

給城市。

太傻了啊。

我只能對你說,每個人的執著與不願捨棄都是因為太傻了啊。其實明明知道答案的,其實早已經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了。然而這世界最糟糕就是這時刻了,我們都不願承認,寧願欺騙自己,然後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轉的。

為什麼要這個樣子?

那麼狼狽,那麼的偏執與軟弱。那樣的結果就是它頭也不回的離你而去,不管是時間或是實質的人事物,都毫不留情的離你遠去。


那麼,我們還剩下些什麼呢?


2010-08-12

給城市。

身體的狀況一直不是很好,可最近我已開始不願意去看醫生、吃藥了。因為我,討厭醫生討厭吃藥討厭醫院討厭眾目睽睽直視著我彷彿要對質詢我年紀輕輕為何會到婦產科看病。然後,更討厭自己。

我可以的、自己去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看病不是一件可怕的事……過去那些常常對自己說的話,時常迴盪在我的腦海。總是形單影隻的走在大馬路、總是獨自坐在診間外的候診椅、總是一個人面對醫生的診詢、總是茫然的無法理解為何自己總是這模樣。於是,我開始討厭起這樣的自己了。不斷地要求自己該說出什麼樣格式化的客套話、不斷地對自我進行無意義的長期催眠。我到底怎麼了啊?明明很需要的不是嗎?那為什麼還要這樣的勉強自己、傷害自己?

每個清晨走入浴室,脫下了運動褲坐在馬桶上,眼前一片大紅血漬是我早習以為常的情況,這樣的狀況維持了多久?我不知道。老實地說,我真的不知道。幾天、幾個禮拜甚至幾個月,我統統都不知道。醫生溫和的詢問,我還是只能答覆他:我不知道。對啊,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那麼我的家人也不可能知道、我的朋友更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人都應該不知道的,是不是?

好疲倦,如今我只能這樣的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如同玻璃被甩到白色的壁上就破碎了一般的脆弱。
如同單人道永遠只能夠容許一個人走一般的寂寞。

如同我對自己說的一般,我可以的。
但我其實根本不可以,該死的不可以啊。

給城市。

8/10

發現了多年前買的筆記本,如同書櫃中的書籍一般,直挺挺的被我排放在其中。封面是一張木製的椅子,背景則是由一塊塊斑駁的木板拼成的房子的一角,上頭還做了彩繪,是黑白交錯的不知名的花。

泛黃了,我說。仍是一片空白,很符合我買筆記後一貫的風格。總是站在文具店裡那個排放一疊疊筆記本的架子前不停的盼望,遲遲無法決定到底該買那一本才好。 可就在我終於下定決心選擇出最想要的、也掏出了錢買回家後,那些筆記就被我冰封在書櫃中,與其他已不知買了多長時間的筆記並立排放。因為,那是精心挑選了 好久,又是心中最喜愛的筆記,所以捨不得在上頭留下一絲痕跡,也就讓它一直保持原樣到至今。

從屏東回來後的幾天,我突然想去看看書櫃中這些年來所買回書與筆記。所以我打開了那個已漸漸趨於樸實的木門,上頭的精緻刻花還依稀可見,只是已被歲月洗去一身的亮麗光彩,如今只剩淺微的檀香飄盪在四周。

我拿出了邱妙津日記1989-1991、1991-1995兩本書,然後又隨手抽出了一本全新的筆記,並且撕開了包覆在筆記外頭的塑膠膜。就在翻開的那一 瞬間,赫然發現它已開始被時間渲染成了深淺不一的黃。我自責的心疼著,但同時我也清楚的明曉,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挽回的局勢了。

於是,我終於在第一頁寫下了字:”發現了多年前買的筆記本,如同書櫃中的書籍一般,直挺挺的被我排放在其中。……”。

***

8/11

到頭來,從前花了那麼大力氣經營建構的生命景觀,對我卻完全沒有真實感,它們似乎是整個建築在逆反我生命需要的點上,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我的生命需要,它在痛徹心肺地揪扯我,它在告訴我我活著最想要的就是「被愛」。
—邱妙津日記1991-1995/P.16


是啊,就如同邱所說的一般,我所渴望的就是「被愛」。愛與被愛,在這兩個詞被並放在一塊的同時,被愛才不必那麼死心塌地的負責、被愛才能不顧一切的自私。 只因為愛這件事,是那麼洶湧的朝我撲來,迫使人不得不愛、迫使人不斷地付出,直到筋疲力竭與結束的那一刻來臨為止。愛是那麼的刻苦,那為何我們還要選擇愛 而非被愛呢?

那麼多年了,我的心中始終無法放下在我生命裡還活著的她。只因為愛,只因為我是那麼傾盡全力的不顧一切去愛。

於是,受盡了傷痕累累卻仍然無法感受到一絲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