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31

家的味道。


還記得小時候,每當我們放學回家,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身穿圍裙的父親在廚房忙碌。母親的工作繁忙,我時常在深夜裡才隱約聽見鐵門開啟又關上的喀答聲響,因此陪伴在我們身旁的總是父親一人。

而每天回到家前,我都會在公車站牌返回家的那一段路上,猜想著父親今晚又為我們準備了什麼樣的菜餚。是瓜仔肉呢還是紅燒豆腐,有沒有蒸蛋還是清蒸黃魚?……在那短短的十分多鐘裡,我總是幻想著父親此刻是否正在做我愛吃的菜色。回家後,我總是先衝到父親身旁看看鍋子裡有什麼好料,然後轉頭望向旁邊波波作響的舊電鍋。「爸,電鍋裡的是什麼啊?」我膩在父親身旁忍不住開口問。「瓜仔肉啊,你不是很愛吃?」聞言,我笑了。父親沒有抬起頭,仍然專注的看著鍋子裡的紅燒豆腐。我幫忙著將菜端上桌,然後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滿心期待的父親將瓜仔肉端來。「哇!好香噢!」我迫不期待的用手將瓜仔肉上頭飄逸的熱氣往自己的方向揮。「快吃飯吧。」接著父親便盛了一匙滿滿的瓜仔肉淋在我的飯上。看著桌上豐盛的菜色以及手中那碗飯,我的心中在一剎那間充斥著溫暖與滿足。

幾年後,我到了外地唸書,常常與同學一起找在地的小吃或美食餐廳以大飽口福。因此,為了赴約回家的次數漸漸少了,好幾個週末都與同學四處去吃喝玩樂。偶爾父親會來電問我,這禮拜要不要回家,但我總是冷淡的推拒著說必須做報告、學校有活動……。漸漸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父親原本一週一次的問候拉長變成了兩週、三週甚至一個月,但我都沒有察覺。直到一次,我和同學在夜市裡偶然瞥見了某一攤販的招牌最旁邊寫著不起眼的「瓜仔肉」三個字,我才猛然驚覺自己有多麼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我拉著同學坐在夜市的矮桌前,點了一碗瓜仔肉飯。肉香伴著米飯的熱氣飄散在鼻間,一入口我卻又吐了出來。「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同學的問候讓我在一瞬間紅了眼眶。這不是父親做的瓜仔肉啊,所以味道讓我好不習慣。有多久沒有吃到父親做的菜了呢?我這麼問著自己,卻遲遲無法給自己一個答案。

隔日,我搭著早班的客運回到了台南。「你怎麼回來了?」父親一見打開鐵門的是我,驚訝的直視著。「沒有啊,我好想回家就回家了。」我上前抱了抱父親。然後望向四周,幸好還是一如往常的沒有改變。而我就像是好多年沒有回家一般,拉著父親不停的說著話。「你晚上要不要吃瓜仔肉?」父親摸了摸我的頭問。「我當然要吃啊,好久沒有吃了。」拉著父親的手,我笑著回答了他。

從黃昏市場採買回來以後,父親開始在廚房忙碌了起來,這場景使我感到好熟悉,彷彿回到了過去每天都可以看見父親忙碌身影的日子。而後我看著眼前印有大同公司的綠色電鍋,這個電鍋已經使用幾十年了,卻依舊可以蒸出我最愛吃的瓜仔肉。那味道幾十年都沒有改變,一直迴盪在我的心中。回想至此,我忍不住紅了眼眶。原來這就是家的味道,暖暖、輕輕的,平凡卻又幸福。

2010-12-28

其實。

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害怕。

昨天聽到你住進加護病房,我的心都涼了一半。一直回想著你出車禍前我最後一次看你是什麼時候。上微免學的時候,我轉頭看了你。

今天到國仁醫院看你,到加護病房之前我真的好緊張。我害怕看到你昏迷不醒,失去了生氣。幸好我進去看你的時候你恢復了意識,一看到我們還哭了出來,害我也跟著一起哭。芳綺,我真的好擔心,你騎車不要再那麼快了,就算是為了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好不好?

肇事者,逃逸了。
你知不知道正是因為你逃逸,芳綺才會延後就醫時間,導致情況那麼的嚴重?

芳綺,你要加油。我們都會等你,等你一起回來學校上課:)

2010-12-23

十九歲的遺書。

距離二十歲莫約還有七個月的日子,所以我想,在這即將踏入二十歲前最後的日子裡寫一封遺書。

給那些來不及悼念的日子:

一、死亡後關於自身可用之器官,全數捐贈予所需之人。
二、關於生前的作品,請發現的人將它全數燒毀。
三、遺體火化後,我盼望那些灰燼可流向大海。
四、我的書籍,請全數捐贈給慈善機構。
五、我的其他用品,相機、電腦、MP3等,留給我的家人。
六、希望能夠保留我的房間並維持原樣,好讓我回來的時候能夠習慣。

給外婆:
過去我曾憤恨著您所帶給我的記憶,但現在因為這些而使我成長,所以我不但不覺得恨了,相反地很是感恩。因為愛著您,所以我可以什麼都拋卻;因為捨不得你,所以我盡力成為您想要的我的樣子。這是我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夠報答您的方式。我只希望你夠過的好好的,還是那時最疼愛我的外婆。

給父親:
我知道您這一生起起伏伏,在事業這條路上並不平順,身體也日漸出現了問題。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我不知道你是否在意世人的眼光,但對我而言您已是盡責的父親。所以試著放寬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正如同我已不在你們身邊,你們也不可能永遠陪伴著子女。既然做出了選擇,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負責,不是嗎?

給母親:
這一生,我知道您過得極辛苦,為了這個家庭一再的忍耐與包容。但我們也只能做好自己做得到的事,其餘的我們無力也無法去插手。正如您時常告訴我的,做自己做得到的事。如果您覺得累了,那麼就停下腳步歇息;如果您覺得沒有力氣去處理了,那麼就試著旁觀,也許事情的走向將不若您所想像那般。假設結果是您所不願的情況,那也只能試著接受。因為我們不是他,永遠無法站在他的立場思考與選擇。如果他選擇他所要的,那麼我們就選擇尊重吧。

給弟弟:
其實我從來沒有責怪過你,因為這是你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只是我累了,加諸於我的太多,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承擔了。記住,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但同時要負責。對自己、對這個家負責,不要失去作為一個人的權利。

給妹妹:
姊姊給予你的太少,因為你也同時承受了許多。我承認某時候我也在逃避,但那是由於我太疲憊了,請原諒我,我是無心的。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嗎?其實我也明白你與我一樣厭惡這個家庭帶來的沉重,但這就是我們的家啊,這是永遠都無法抹滅的事實。我只希望你慎重選擇自己可以選擇的,然後過得幸福、快樂。

給自己:
雖然所有的人都要你不再那麼認真,但我明白你還是很執著著認真。只因你就是這樣的性子,是無法改變的性格。至少你沒有對不起別人啊,這就夠了。這一生,你我都只求坦蕩的作人,以最真誠的心待人。但你應明白,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還是會留下遺憾。也許我們都曾被現實給壓迫,扭曲了想法。但本質仍是不曾改變的,是嗎?即使所有人厭惡了你,但我是愛你的。


於二零一零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一點三十九分。

2010-12-22

給翊華。

昨天和你說了這麼多以後,很多記憶,在和你說話以後莫名的湧現。

沒有對你說的是,我的身體並不好。但這是從高中就累積下來的了,只是現在併發了其他的疾病。這使我越來越無力,面對任何事都感到疲倦。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讓自己變得如此的不堪。

也許我仍是太脆弱了些,沒有辦法坦然的說過去就過去了。由於過去而造就了如今,我接受了那些可同時也感到疼痛,正是不願屏棄才如此難為。我到底該怎麼做呢?這是找尋一個陪伴也無解的問題。因此,即使我尋了一個願意陪伴的人也只是將他拉往我的黑暗罷了。

而我不願。不願讓一個單純的人來淌這渾水,更不願有另一人來承擔這痛楚。

我曾經渴望依靠身旁卻又空無一人,獨自脆弱、曲折不堪、空虛荒蕪的活著,那正是我拒絕了所有人的後果。不是不想要,而是不希望有更多人因此受傷。又或者,那人根本無法承受我的所有,即使我嘗試了結果卻又傷人,那麼我該如何接受呢?我將自己形容為一座深不見底的井,越往內探只是更加的黑暗,陷的越深最後只會被井的黑暗給壟罩。所以我怎麼可能拉著一個人朝深不見底的黑暗走去,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吞噬呢?

所以關於你所說的,我只能微笑以對。我的確是渴望的,但我不能要更不敢要。

但我很慶幸你找尋到了你盼的那人,姑且不論未來會如何,至少此刻的你找尋到了你想要的,也擁有一個真心的陪伴。所以我是真的替你高興,也期望現況可以維持直到你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為止。

而我,就順著自然走動,該如何我就會如何,也許有一日我會變動也不定。

謝謝你,願意當一個真心的朋友,對我。

2010-12-19

To wait.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同你說,只是你有自己的生活與其煩憂,每當我想開口又還是決定不說了。

我不知道自己所承受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在經歷了那麼多以後,我真的無法釐清。最初的期盼在此時又全都扭曲,某部份事實並非我所願意接受的啊,可卻還是必須冷靜的命令自己該怎麼做。

時常覺得疲憊,但我想是對於自己反反覆覆的決定感到撕扯。我一直以為是那些使我那麼的脆弱,但我才發現其實是自己一再推翻的決定使我越來越脆弱。你知道的,我必須花那麼多的力氣才得以動搖,而每一次的動搖就如同在晃動著我的心,一次一次的晃動著,直到最後心臟與身體都快要分離。那麼我如何能不感到疼痛,如何能不覺得疲倦呢?

身體接連著出現了狀況。這就好像在修理機器一樣,才剛開始拆解某部份的零件時,另一個區塊又逼逼逼的亮起了紅燈,接著又好幾個部份也逼逼逼的叫著,讓人有種想把機器整個踹爛的衝動。

怎麼辦?我好像越來越遲鈍、越來越糟糕了。

2010-12-07

給城市。

(每當那股酸澀又浮上鼻頭,總是不斷逼著自己喝水,想像喝著水就能將淚意給吞回身體裡面。)

想起了那段我們一起坐在樓梯間說話的日子,然而只是想著那畫面,就使我無法停止的不斷回想。你知道嗎?其實我很喜歡你的笑容,單純因為我說了什麼而展現的笑容,包含裡頭存在的一絲純真,那是我無論如何的彌補也回不來的純真。

你一定不知道我很需要你,但我卻不願因我的接近而使你失去某部份重要的我所盼望存在的東西。能夠看見你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對於我便足夠。

 最近我時常覺得疲倦、暈眩、噁心想吐……後來才知道是肝臟發炎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成了這模樣,憔悴與狼狽,脆弱與不堪折磨。我好累了,好想可以躺在一個溫暖的地方然後沉沉的睡去。

沒有這些複雜,只是單純的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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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主唱 / 曾沛慈&魏如昀;作詞 / 施立;作曲 / 陳小霞

我來到 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著 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喧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喧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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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不放陳奕迅的版本,只是因為我喜歡她們所帶來的溫暖與輕柔、平靜與孤獨。
 

幾天過去。


花若離枝
主唱/蘇芮作詞/蔡振南;作曲/陳小霞

花若離枝隨蓮去 擱開已經無同時
葉若落土隨黃去 擱發已經無同位
恨你不知阮心意 為著新櫻等春天
不願青春空枉費 白白屈守變枯枝

紅花無香味  
香花亦無紅豔時 一肩擔雞雙頭啼
望你知影阮心意 願將魂魄交給你
世間冷暖情為貴 寒冬亦會變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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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反覆的聽這首歌,其實我本來很少聽台語歌,但一時想念起蘇芮的歌聲,於是就這麼連續聽了好幾個夜晚。

同時也感受到身體的某部份不斷被抽離,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個部份,只是隱隱約約知道自己流失了某部份重要的東西。

身與心逐漸脆弱的彷若是不堪曲折的枯枝,稍稍拗折便破碎分離。

2010-12-04

偶爾還是會想起過去所熱愛的那一部份。



(手畫圖稿 at 2007/08/15)

姑且不論過去有多麼喜歡,但此刻也只能回想那時單純拿著鉛筆在紙上塗抹的快樂了。

為了通識課的作業所以翻著電腦的資料夾尋找圖片,結果在一瞬間瞥見了這張畫,僅僅是這個畫面就使我笑了。

我想,那時應是很單純的盼望著愛情吧。

2010-12-01

給城市。

今天上課時提到了Maslow的人類需要階層理論,其由低至高的需求是生理、安全、歸屬與愛、尊重、自我實現、知與美、自我超越。

這使我想起了愛情與麵包的選擇這個恆久被人們討論的問題。如果套用Maslow的理論,那麼所有人都應該要選擇麵包的不是嗎?那為何還會有人選擇愛情呢?並且依照這個理論,愛是建立在生理及安全之上。那麼抽離了生理的部份,愛還足以構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