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31

G是同性戀,之五

對於死亡這件事,曾經它離我很近,但此刻我又覺得它好遙遠。

莫名的想起一些記憶,是關於四年前的記憶。雖然我不曾想過自己會回想,但面對這些記憶仍讓我的內心感到揪扯與不安。

「外婆她的無奈,無法變成期待,只有愛才能夠明白,走在淡水河畔,聽著她的最愛,把溫暖放回口袋……」耳機裡傳來的音樂讓我忍不住也跟著一起哼唱。這是我喜歡這個歌手、這首歌的原因。

「你聽什麼?」耳機在一瞬間被狠狠扯下,我閉上眼,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懼在逐漸蔓延。身體中央開始泛著一種冰冷,從骨子裡透出的陣陣寒意就快要讓我失去支撐力。

「你為什麼不聽我說話?為什麼?!」她的嘶吼在我耳邊迴蕩,震的我的腦裡只剩下嗡嗡嗡的聲響。

「啊!……」還來不及望向她我便感覺到臉頰上燒著一股熾熱,她紅了手,而我的視線也跟著模糊了。接著我感覺到大理石的冰涼,貼著我的身子並讓我臉上的溫度在一瞬間下降。

「外婆……」我想伸出手抓住些什麼,但卻什麼也抓不住。

 「血、有血……」她疑惑著,一個人喃喃自語。甩了甩頭,我看見地板沾上了血漬,順延而上的褲子、衣袖、還有我的髮梢,都沾上了血。

緊抓著一旁的黑色沙發,我扯著那層皮吃力的爬起。

「你先坐著。」起身後,我扶著她坐在沙發。

「不要!我為什麼要坐著?!不要走……」才剛坐下的身子立即反彈,她用驚恐的眼神望向我,並在那一瞬臉龐爬滿了淚,然而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外婆,你先坐著。」逼著自己用了強硬的口氣,然後將她按回沙發裡。我扶著牆走向浴室裡,擰濕了一條毛巾。

「來。」她閉上眼,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讓我替她擦去淚痕。

 「睡覺好不好?」似乎還感到疑惑這是怎麼回事,我卻無法等待她的回應。

「睡覺明天就聽你說話,好嗎?」

「好。」像個孩子似的,她跟著我走回房裡。自己自動的躺在床上,拉上棉被蓋著。

「要聽噢。」我坐在床邊,被她拉著手。那雙曾經光滑細緻的手,如今卻只能觸摸到粗糙的皺摺。

「勾勾手。」然後我的無名指被她用自己的小指勾著,接下來大拇指被蓋下了印記。同時,她也閉上了雙眼。我親吻了她的臉頰,輕聲說了晚安。

這些,是小時候她在我們睡前會做的小事。只是什麼時候開始,這些不再是由她來做呢?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成為了她過去的角色呢?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這些記憶太過於深刻,深刻到我只記得某部份,其餘的我都遺忘了。

鏡子裡的面容,已經乾涸的血痕還留在臉上,原本白淨的臉增添了巴掌般大小的紅暈。我開始感覺到眼睛的酸澀,接著是鼻子、臉頰……眼裡又開始充斥著霧氣,鏡子裡的模樣我已經逐漸看不清。

搥著鏡子,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只是感到這麼做,心裡泛著的疼痛也許會比較好過。沒多久 ,我的手開始感到刺疼,玻璃插入了我的手掌。看著鮮血潺潺的流著,顫抖著手我卻沒有想要止住血的念頭。

開啟了水龍頭,我任由著水龍頭的水流著。然後我蹲下身,嘴裡滿是酸澀的朝著馬桶開始吐,乾嘔了許久卻始終什麼也沒吐出。只有乾硬的血塊伴隨著淚滴落在水面,渲染了乾淨的水。

彎曲著身子癱軟在地,好疲倦,我真的好疲倦。時常感受到的那股冰冷,讓我都快要失去了力氣。總是重複的這些場景,讓我都快要遺忘從前的你是什麼模樣。

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到從前呢?我好想看見你那溫柔、暖暖的笑臉。

我哽咽著,但是在空蕩蕩的浴室裡我等了好久,卻始終沒有人給我答案。

2011-01-30

G是同性戀,之四

「我已經立好遺囑了。」她說。

我震驚的轉過頭注視著她的臉龐,平靜而毫無表情。

「我名下外婆給的那棟房子,給你。假設你弟弟結了婚並生育孩子,再聯名給予他的孩子。若是沒有,那你必須生育一個孩子回來姓我這。」氣氛沉默,我們之間誰也不願再開口。

許久後,她轉頭望著我。

那眼神是渴求、心灰意冷、絕望……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來形容當時她的眼神 ,但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忘懷當時她的面容。

「為什麼現在說這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

「不會太早了嗎?」我直視著她,顫抖著說出口。我也無法理解自己怎麼了,只是嘴顫抖著、手顫抖著、到最後全身都開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著。

「你知道,過去我那麼委曲求全的要回一個男孩,是為了續這裡的香火。如今眼看著他是不可能做到這些事了,而你外公也走了那麼多年,我不能對不起他。」她依舊冷靜,或者說的更精準一些,是冷淡。

「既然,你都已經決定了,就決定了。」站起身,我打開了門走出去。

只是你們從來不曾問過、想過,這些對我而言有多麼沉重。心中不斷迴蕩著這句話,我走回房裡,煩躁的什麼也無法做,只能在房裡來回不斷地踱步。

這裡是我的家嗎?是嗎?我問著自己,卻始終無法肯定的給自己一個答案。此時此刻,我突然感到好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該往何處去………。

「你們啊,以後都要生一個孩子回來從你們的姓知不知道?」我和妹妹站在奶奶身旁,聽到這話,霎那間不知所措。

「你弟已經給你媽那邊了,那麼我們這裡理所當然要有人傳香火啊。」她看著我,微笑的摸著我的頭,而妹妹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所以我說,娶到獨生女就是不好,還要替他們著想孩子的事……」

是嗎?這些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是哪一邊的孩子,不都是你們的孩子嗎?

當時,我只懂得單純疑惑。卻不明白這些,到底為何會這麼令他們執著。直到此刻,我才終於可以稍微瞭解,這些話所代表的意義。

傳承、延續,其實只是一個又一個子女被加諸上的一層層的傷口。表面被蜜給裹了一層明亮,但裡頭卻被滿佈的蛆給啃蝕的不留餘地。

2011-01-29

G是同性戀,之三

「姊,你分數分我一點就好了啊。」

「你腦袋有問題噢,你到底考幾分啊?」

「哎喲,反正就很爛。」手裡握著從信箱抽出的成績單,一眨眼便被一旁的人給搶去。

「哇哇哇,總平均八十三點多耶。哪,你看看我的。」我才抬起頭,手裡就被塞入了一張皺巴巴的紅單。

「你會不會太誇張了點,平均才三十六點多。你……」

「我拜託你不要在這裡碎碎念好嗎,反正我等一下一定會被念死。所以你省一省力氣,看是要讀書還幹麻就是不要來念我。」瞪了一眼眼前的人,我抬起手就往那人的手臂掐去。

「欸!你有病噢,很痛耶!」

「我沒病,你才有病。」看著弟弟誇張扭曲的表情,我笑了。轉身後便拿出書包中的鑰匙,打開那扇已生鏽的紅色鐵門。

「我們回來了。」蹲下身我拿起那雙被擦的發亮的皮鞋,抬起頭時便看見爸朝我們走來。

「嗯,放好鞋子就快點來吃飯吧。」我放下了書包,緊握著手中的成績單。

「爸,這一次的成績。」伸出手,我將手中的信交給了他。

「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示意著我們趕緊吃飯。我楞了一會,他不想知道嗎?我以為他會想知道的。

「你的呢?」他的眼神專注在我身旁的那道身影。

「還不知道。」

「是嗎?那吃飯吧。」那人卻往房裡,頭也不回的走去。

坐回座位裡,他不發一語的開始吃著晚餐。好像總是這樣,這樣的氣氛,這樣的對話,卻已經持續了那麼多年。

而我總還是期盼,只是需要多一點眼神,專注的眼神,但卻還保持著這樣的平衡點,因為深怕多要一點,就什麼也無法再繼續擁有。

「爸,我吃飽了。」放下碗筷,我看著面前的菜餚,卻在一瞬間食之無味了。

「嗯,那去看看你弟吧。讓他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麼唸書,才能夠不再讓我煩心……」他不為所動的繼續吃著晚餐。

轉身後而我聽著,拂去臉龐溫熱的淚痕。

接著,朝自己的房裡走去。

2011-01-27

給詩人。

反反覆覆,淡淡輕輕,鬱鬱遠遠郁郁。
黑暗欲還光明時,暖意亦臨。

我獨自一人反反覆覆的揪扯著思緒,然而一切已變的如此平淡,曾說過的話也輕的仿若不存在了。回想至此,我只能放下那些鬱鬱寡歡的情緒,讓一切遠去,留下濃郁的思念陪伴著我。

而我躲在黑暗的空間裡即將面對明亮時,那些好久沒有感受到的溫暖亦悄悄的來臨。


這句詞的產生,是因為我很喜歡李清照的「聲聲慢」。某個階段裡,我很喜歡「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這句詞所表達的意義。因此我寫了類似的詞,但這句詞沒有李清照所寫的哀愁與黯淡,我想表達的是一切雲淡風輕的感受。

也許許多事很難以雲淡風輕,但我盼的,也不過就是如此而已。

2011-01-23

香格里拉。

這樣的日子,是我想要的嗎?

最近時常在思考這個問題,但並不是因為日子過得太荒蕪,而是太過於忙碌了,勞累到連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

 昨天和AJ說了很多關於現況的種種,只是覺得倦了,想要找個人訴說。每當我倦了、任性的時候,所有人對我說著要努力要撐下去,我只能微笑以對。然而好幾個日子卻躺在床上偷偷躲在棉被裡哭泣,面對著每一個明天,我只能哭著要自己撐下去。

我不知道該對誰訴說。我能夠把自己的生活處理的很好、把學校的報告寫好、把考試考好……可是,這些是我想要的嗎?從來都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就連我自己,也下意識的逃避這個問題。

喜歡什麼,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嗎?而我卻被人拉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此時此刻,我已經站在這裡,離上一個岔口好遠了。那麼我還能任性的說不要嗎?

他曾說:妳有才華,有個性,只缺乏一個夢想。

是不是好久之前,他就知道了我所選的非我想要的呢?走了好久,現在才知道這一條路並不若我在岔口時往前看的那般毫無起伏,反而是太沉重了。

我該怎麼辦?有誰可以告訴我,給我一個答案。


 

香格里拉

作曲:黃玠
填詞:黃玠
編曲:黃玠.黃小楨
監製:黃小楨

我以為認真去做 就能實現我的夢
以為寫首好歌 走路就能抬起頭
以為騎摩托車旅行就能變英雄
現在的我 失去了衝動

有才華的人唾棄金光閃閃的獎座
親愛的Cobain 是否也曾愛慕虛榮
多希望有人衝破疑惑帶我向前走
現在的我 變得好懦弱

雨會下雨會停 這是不變的道理
夜空中北極星 迷路的人不恐懼
我唱歌你在聽 一切風平又浪靜
G和絃的根音 撫平脆弱的心靈

我只想牽著你 走到很遠的夢裡
小木屋紅屋頂 地址是一個祕密
你抱著小貓咪 藍眼睛不再憂鬱
香格里拉在那裡 讓我們去找尋

2011-01-18

First day

星期六到了台中,星期日開始實習。
前兩天老師為我們介紹了環境、物品位置、技術複習與醫護縮寫……等。

真正開始實際接觸病人與護理相關事務,今天是第一天。

一早除見習量了Vital sign、BP、Sugar……,還有操作了PST、電腦紀錄輸入、畫TPR單。這些都是很基本的護理技術,也是往後我們必須學會的東西。

除此之外,今天也見習到了On double-lumen,實際在醫生身旁近看了整個過程。並深刻的感受到病人的痛楚,這使我感到很凝重。

原本在學校所學的部份,在醫院裡其實只是很簡略的東西,我們沒有看過實際過程、也毫無處理經驗,因此在醫院裡我總一直感到手足無措。在看見On double-lumen的整個過程後,那畫面一直在我腦海中停留。雖然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插入導管,但卻讓病人那麼的難受。過去在學校上課時,老師曾說我們做了哪些技術會讓病人不適……等等,但當時我毫無所覺,只是有一個初步的認知。但在今天過後,我幾乎可以瞭解以前老師說過的話了。

這幾天由一開始的不適應,我漸漸開始進入狀況了。雖然在W55病房很忙碌(總共五個科:心臟外科、心臟內科、泌尿科、腎臟科、大腸直腸科),要面臨的技術也很多,但帶我們的珮嘉學姐人很Nice,我想未來這十多天,我還可以學到更多的!

2011-01-09

深呼吸。

(每一次的深呼吸,都是一種可以使我活下去的力量。)

昨日凌晨三點多,我仍是毫無睡意。雙眼瞪著天花板,直到疲倦了身軀驀然鬆垮,接著我開始深呼吸。淚痕不是我的仍劃過臉頰頸子,淚水不是我的仍滑落在枕間,眼眶裡的霧氣不是我的仍蒸發在我的視線裡……然而我只是深呼吸,並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我的。

但卻怎麼也停不了啊,深呼吸不下數十次,淚卻越湧越多越來越洶湧。我試圖告訴自己這一切的無法抑止都不是我的,卻仍然陷入一種低迷瘋狂的狀態。

一瞬間,我起了身走到浴室裡,開了水龍頭任由水不斷的流著。蓮蓬頭灑出的熱水淋著我淚痕交織的臉,我開始釋放壓抑的聲音,肌膚流動的是水抑或淚,早已分不清。

我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只是出了浴室的瞬間,落地窗射來的光芒環抱著柔暈讓我感到了一絲溫暖。

而後躺著我只感到一身疲憊,深深地呼吸後,我便沉沉的睡了。

2011-01-08

On suicide

「邱妙津失戀,而決定自殘、自毀,旁人無法置喙,因為誰也無法真正的站在他的位置上幫他做決定。」

這是辜懷群在學會孤獨,但不寂寞一文中的片段文字。在看見這段文字時,我不禁被辜懷群的文字給吸引住,也讓我將這篇文章反覆的讀了好幾次,深深地認同著她的想法。

閱遊 我喜歡閱遊,和我自己;可以冒險,也可以流浪。這本書是誠品、天下雜誌與聯合報刊主辦的2007全台高中職校園講座,節錄其中20場演講的精簡文字,收錄在此書中。

書中近乎離不開閱讀二字,但我看到了更多的是,除了閱讀,每篇文章中又各自蘊含著許多故事。在我的認知裡,閱讀固然重要。但是,若是人們只是一味的閱讀,而不懂得享受閱讀,那麼再多的文字都如同機器依照著固定的程序在運作,死板灰寂。

因此,在閱讀此書時,我付出了更多的耐心,希望自己能一字不漏、用心的看完這本書。

辜懷群是一位我從未接觸過的作家。在書中的其他作者,或多或少我都有接觸過他們的文字。唯有辜懷群是我感到陌生的,所以在讀她的文字時,我特別的注意,且停留許久。而她的文字,也掀起了我心一陣波濤。

關於自殺的文字,是極少見到的。或許是因為自殺給人的感覺太沉重,所以極少人涉及這方面的書寫。一直都有想要書寫關於自殺文字的念頭,但我的想法和許多人都是違背的,所以一直無法找到適當的時機說出自己的想法。直到看見辜懷群的文字,才重新有了想述說自己想法的念頭。

一直以來,都對自殺這個字詞感到十分迷惘。時常聽到許多「自殺是愚昧的、自殺太傻、自殺是一件......」等等,類似的話語、字句。

而每當我聽到這些批評的字句時,心裡總會微微的鬱悶,甚至慍怒。但是,我仍然不為所動、安靜的聽著人們說下去。因為,每個人都有阻止自殺發生的責任與權利。但在我心裡,那並不代表每個人也可以去批判旁人自殺的決定。

正如同辜懷群所說:「決定自殘、自毀,旁人無法置喙,因為誰也無法真正的站在他的位置上幫他做決定。」我想,再說的更深入一些:決定自殘、自毀,旁人無法置喙,因為誰也無法真正的站在他的位置上幫他做決定。而我們也不是他,無法真正瞭解他所承受過的一切。

人,在看到別人的傷悲時,總經常會說出:「我懂,我也經歷過......」可是,到底懂了多多呢?又經歷了多少呢?你又怎麼知道自己所經歷的和別人是相同的呢?將別人的不幸拿來與自己的遭遇相提並論,這真的是安慰嗎?還是,那只是人們潛意識中認為自己才是經歷最多的、最痛苦的。所以,說出的話,也只不過是在比較哪一方最痛苦罷了,這麼做又有何意義呢?

而每個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也都不同,在心的最底層都存在著一層極限。若能突破極限,那便是心的成長,表示已經從過去的那個階段跳脫到現在這個嶄新的階段。但是,若不能突破極限,選擇了一條背離這世界的路,那我們也應該要尊重他人的選擇。

正如張愛玲的名言:「長的是磨難,短的是人生。」選擇結束了苦難與人生雖是一件不被贊同的事,但有誰能夠預知,這苦難會有多長?這些折磨會持續多久?選擇自殺的人們,大多數是因為禁不住精神折磨而結束了生命。而世人所看見的,不過是那折磨中的冰山一角,便恣意的攫住這些碎片加以批評,這對他們何其公平?

2011-01-05

給翊華。

對於他,我只感到有趣。正如同我所對你說的,和他對談我感到十分有趣。知道另一個人是如何看待我的,這一部份是我在觀察的東西。而我所謂的有趣並不是戲謔的看待他如何回覆我,而是覺得原來他人還有這樣的想法,因此感到有趣。

先來談論你所說的「妳真的懂我嗎?妳又知道我是抱著何種心態與你說這些話?你明白,我的心境嗎?」好了。這句話在某個階段我曾經時時刻刻的攜帶著,包括高中時期,促使我時常沉默寡言。可我其實不是不願說,而是不知該從何說起。太多了啊,我不希望自己的經歷會影響他人更成為他人攻擊、傷害我的利刃,所以我不曾提起關於我的一切。

但此刻為什麼會說出呢?我思考了這個問題很久,也同時訝異著我竟然可以很冷靜的說出這些稱不上美好的過去。所以後來我給了自己結論,我想是因為愛,聽起來或許庸俗,但這是我所能給出的答案。

是由於情感而使我感到痛苦,但我為什麼要感到痛苦呢,因為我還無法命令自己斬斷這些情感的牽絆。而這些情感來自於從小扶養我成人的外婆,我更不可能拋卻了。家人並不如同情人一般,說分手就能夠真的分道揚鑣。自我出生以來到如今的情感,任何人事物都無法使我不去被牽絆。她付出自己所有的青春年華在我的身上,憑著這一點,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她分開的。

最初的時候我無法理解她這樣傷害自己也傷害我,所以所有負面的情緒傾巢而出。但後來我知道她生病了,由一開始的無法接受到現在我能夠很自然的承受她的情緒,這不就是因為愛嗎?因為我是那麼的愛著她、需要她,所以我願意不顧一切。

回過頭來說,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消化、承受、接受這些事實,正是為了她。我必須使自己強大與茁壯,才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她。因此,在這五年中我的情緒慢慢的在這些思考中平復,此刻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顧慮他人的看法,而是我想要怎麼做、我該怎麼達到。

前陣子家庭發生的變化,一瞬間使我的情緒驟亂,我需要一個陪伴。因此我遇見了他,我所說的他不見得贊同,相反的我亦是。很多東西掠過就好,沒有必要真的駐留。如果我每看見一處美景都停留了三年五載,那麼世界之大我該如何一一遊覽呢?(笑)

聽別人說的與自己所感受的並不同,只要我能夠真切明白自己的感受就足夠。

他為我帶來一定程度的影響,而我是接受的。真心的傾聽別人的看法,也會使自己在那過程中有所收穫。我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就統統丟掉,我贊同的就收起來放在心裡。他給予了我而我也同時回覆,這其實是對等的,因為某時候我也用了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關於他的事物。

我並不把死亡掛在口中啊。我不否認某個階段我的確是如此,但如今不再了。我會活著,在這荒世以泰然自若的姿態活著。


我知道你對於我還是認真的,否則你就不會寫下那麼多文字了,不是嗎?

謝謝你,你給予我的我會記得並放在心裡。

真的。

2011-01-04

忘了說。

(缺氧的時候我會想起那天你說,希望你能找到那個人,他可以讓你更相信自己。)

其實你讓我更相信自己了。

莫名的聽了你的話以後,我感到彷彿被撫慰一般的溫暖,然後只是安靜的回想著,這幾年我成了什麼樣子。

你說過,好與不好並不是旁人能夠決定的,既然是自己的堅持,就相信自己吧。這一部份,我好像總是在徵詢旁人的意見,來決定我應該好或者不好。活著其實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只要還活著,就會某種程度的影響他人與被他人影響。這也許是我與過去最大的不同,不再那麼任性妄為了,面對許多情況便會開始膽怯,缺少了往前的勇氣。

我一直停留在原地,但卻更加封閉了。如果說過去的我少言而安靜,那麼此刻的我便是不語而沉默。我不願再花費力氣去評斷自己與他人,因為我的始終是我的,至於他人的一切我無法真切感受,也就沒有必要去加以思考評論。

噢對了,我其實除了貧血還得了子宮肌瘤,前幾個禮拜肝臟也發炎。身體狀況也許還可以,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支撐到什麼時候。

我很笨對吧,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但我還是想念過去的一些人事物,包括你。雖然絕大部分的記憶想起時好疼痛,但還是有一部份,讓我好想念。

我只希望我所在乎的一切能夠好好的,足以讓我思念,就足夠了。

今天喝了酒。

(清醒的時候不見得會比酒醉的時候難受。)

還記得第一次喝酒的時候,全身泛紅然後隔天醒來便酸嘔不停。然後我只是哭,不希望清醒的時刻我混混沌沌的渡過,清醒的時刻卻同時承受著意志的清晰與酒後的混沌、難受。

所以我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如此的放縱了,所謂的放縱意指渾噩的虛度光陰。但這幾天卻突然想要失控,就算只有幾秒鐘也好,我只是想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罷了。

彷彿一瞬間那些我的不再是我的,我得以拋卻。

2011-01-03

棉花糖。


(偶然在校門口旁發現一處賣棉花糖的攤子。)

到這裡已經一年半了,這學期剩餘的日子裡我時常想這些時光什麼曾經過了我。人來人往,事過境遷,我突然無法告訴自己來到這裡的這個決定是否仍如我最初所設想的一般平淡而沉靜。

這一年多我過得平靜亦不平靜,曾經真心微笑了卻也同時百般折磨。

那天,他問我過得好嗎,我回答說了不好。然後便開始落淚,是那種平靜的、無奈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緩緩落淚。

好與不好,究竟有什麼意義呢?不管好或者不好,還是必須活著的不是嗎?那麼又何必去深思這個問題呢?我並沒有好,但也沒有不好。回答出口的只是下意識的想說個否定的答案而非事事都必須回答出好這個字。

我們多少次必須答覆:好、是、要、會,而無法自己決定回答:不好、不是、不要、不會。多少決定權,是得以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不必經過他人的呢?

我還不夠韌性,但卻任性至極。疲倦只渴望得以逃避,受傷只渴望得以平息。我顧全不了所有啊,即使我再怎麼盼望顧全所有但我卻仍然無法做到。但我必須謝謝你們曾經給予我的、傷害我的……我會盡我最大的力氣持續活著。

(好多年沒有吃到棉花糖了,那滋味甜甜的、暖暖的,真是會令人忍不住想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