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死亡這件事,曾經它離我很近,但此刻我又覺得它好遙遠。
莫名的想起一些記憶,是關於四年前的記憶。雖然我不曾想過自己會回想,但面對這些記憶仍讓我的內心感到揪扯與不安。
「外婆她的無奈,無法變成期待,只有愛才能夠明白,走在淡水河畔,聽著她的最愛,把溫暖放回口袋……」耳機裡傳來的音樂讓我忍不住也跟著一起哼唱。這是我喜歡這個歌手、這首歌的原因。
「你聽什麼?」耳機在一瞬間被狠狠扯下,我閉上眼,一種無法言語的恐懼在逐漸蔓延。身體中央開始泛著一種冰冷,從骨子裡透出的陣陣寒意就快要讓我失去支撐力。
「你為什麼不聽我說話?為什麼?!」她的嘶吼在我耳邊迴蕩,震的我的腦裡只剩下嗡嗡嗡的聲響。
「啊!……」還來不及望向她我便感覺到臉頰上燒著一股熾熱,她紅了手,而我的視線也跟著模糊了。接著我感覺到大理石的冰涼,貼著我的身子並讓我臉上的溫度在一瞬間下降。
「外婆……」我想伸出手抓住些什麼,但卻什麼也抓不住。
「血、有血……」她疑惑著,一個人喃喃自語。甩了甩頭,我看見地板沾上了血漬,順延而上的褲子、衣袖、還有我的髮梢,都沾上了血。
緊抓著一旁的黑色沙發,我扯著那層皮吃力的爬起。
「你先坐著。」起身後,我扶著她坐在沙發。
「不要!我為什麼要坐著?!不要走……」才剛坐下的身子立即反彈,她用驚恐的眼神望向我,並在那一瞬臉龐爬滿了淚,然而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外婆,你先坐著。」逼著自己用了強硬的口氣,然後將她按回沙發裡。我扶著牆走向浴室裡,擰濕了一條毛巾。
「來。」她閉上眼,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讓我替她擦去淚痕。
「睡覺好不好?」似乎還感到疑惑這是怎麼回事,我卻無法等待她的回應。
「睡覺明天就聽你說話,好嗎?」
「好。」像個孩子似的,她跟著我走回房裡。自己自動的躺在床上,拉上棉被蓋著。
「要聽噢。」我坐在床邊,被她拉著手。那雙曾經光滑細緻的手,如今卻只能觸摸到粗糙的皺摺。
「勾勾手。」然後我的無名指被她用自己的小指勾著,接下來大拇指被蓋下了印記。同時,她也閉上了雙眼。我親吻了她的臉頰,輕聲說了晚安。
這些,是小時候她在我們睡前會做的小事。只是什麼時候開始,這些不再是由她來做呢?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成為了她過去的角色呢?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這些記憶太過於深刻,深刻到我只記得某部份,其餘的我都遺忘了。
鏡子裡的面容,已經乾涸的血痕還留在臉上,原本白淨的臉增添了巴掌般大小的紅暈。我開始感覺到眼睛的酸澀,接著是鼻子、臉頰……眼裡又開始充斥著霧氣,鏡子裡的模樣我已經逐漸看不清。
搥著鏡子,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只是感到這麼做,心裡泛著的疼痛也許會比較好過。沒多久 ,我的手開始感到刺疼,玻璃插入了我的手掌。看著鮮血潺潺的流著,顫抖著手我卻沒有想要止住血的念頭。
開啟了水龍頭,我任由著水龍頭的水流著。然後我蹲下身,嘴裡滿是酸澀的朝著馬桶開始吐,乾嘔了許久卻始終什麼也沒吐出。只有乾硬的血塊伴隨著淚滴落在水面,渲染了乾淨的水。
彎曲著身子癱軟在地,好疲倦,我真的好疲倦。時常感受到的那股冰冷,讓我都快要失去了力氣。總是重複的這些場景,讓我都快要遺忘從前的你是什麼模樣。
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到從前呢?我好想看見你那溫柔、暖暖的笑臉。
我哽咽著,但是在空蕩蕩的浴室裡我等了好久,卻始終沒有人給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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